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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

来源:控虫升天网   时间: 2019-09-23

  序

  到2005年11月,母亲去世已经整整三年了,但三年来母亲的音容笑貌却时时栩栩如生地在我脑中浮现。母亲对儿女的影响是深刻而又长远的。我想,我有把对母亲的点滴记录下来,借以慰籍自己的,寄托对老人家的,并望与我的姊弟兄妹们及我们的后代们共勉。

  

  我的母亲

  去世

  2002年11月8日,我的母亲王文淑走完了八十二年的历程,永远地了我们。

  母亲是患癌症去世的。2002年3月,母亲感到胸腹气胀。由于她生性,一直身体也还好,开始还不以为然。后来不适加重,才到朝阳医院去看。谁知一查,已是肝癌晚期,胸腹已大量积水。由于母亲年事已高,在医院任主治医生的表哥王克友对我们讲,母亲“只能坚持少则两个月,多不会超过半年。……好好地陪伴和照顾老人吧!”这一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使我们姊弟兄妹们震惊了。母亲的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每次去看她,都是面部红润的气色,而且精力充沛的样子,怎么一下子就……,看来我们对母亲的了解、关心实在是太少了。我们,尤其是我,也因此而感到了深深的愧疚。

  去世之后,母亲没有同儿女们住在一起,由于年事已高,在身边雇了个保姆照顾她。我的住家离母亲很远,只是公休时去看一看,一忙起来,有时半月甚至二十多天才去看望母亲一次。而每次去问到她身体怎样,她往往总是地说:“人老了,还能没有个病啊灾儿的,我挺好的,你们都忙,不用惦记。”不用说,母亲一方面是以乐观的精神压住了病痛,一方面是心疼儿女,而把病痛和困难压在了心底呀!

  针对母亲的病状,我们这些沉重的子女们统一了思想:癌症性质不要告诉母亲,以减轻她的精神压力;住院治疗,不做手术,用最好的药物尽量延长她的生命,减轻她的;大家轮流值班陪伴母亲,让老人家平静地走完最后的历程。……在医生的多方治疗和大家的精心照料下,母亲以乐观的精神和的毅力同凶恶的疾病抗争,竟然顽强地坚持了八个月。

  母亲最后的一个星期是痛苦的,凶恶的癌细胞几乎已经侵蚀了她的所有脏器,她胸腹的积水涨鼓鼓的已无法吸除,全身浮肿,原本肥胖的身体已极度消瘦,最后两天已不能说话,为她翻身擦拭也丧失了呼应的意识。看到母亲的状况,我们却无能为力,不能替代,无济于事的泪水默默流淌,心中的痛楚已无法用语言表达。那天早晨,在耗尽生命的最后一丝精力后,母亲终于结束了痛苦,离我们而去了。

  母亲不怕死。她平时就说过,谁没个死啊,如果病歪歪的,自己难受不说,还拖累儿女。

  母亲不愿意死,更多的不是为自己。她疼爱儿女,关心友人,热爱,依恋家里越过越好的生活和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母亲的遗容是安祥的,平静得象往常睡着了一样。是的,母亲的一生是无愧无憾的,无论是对她的儿女,对她的友人,还是对她为之了几十年的工作和。

  象千千万万个普通母亲一样,母亲为儿女受尽了困苦和磨难。

  母亲又与其他的母亲不一样,她有更鲜明的和更丰富、更不的经历。

  母亲平静地去了。但母亲的去世却在我们心中留下了的痛苦所造成的永远无法平静的波澜,留下了儿女孝心再也无法补偿的,留下了深深的无尽的思念。……

  抚育

  母亲共生育了七个子女,其中四个儿子,三个。我在家中从男孩算,排行老三。大姐和大哥都出生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最艰苦的时期。当时,母亲和父亲一样都忙于抗日工作无暇照顾儿女,不得已将大哥寄养在了老乡家里。当时,是以部队发的小米送给大哥的奶娘,作为抚养的酬劳。因此,大哥是在乡下长大的,一直到他1962年初中毕业,才把他接回家里,并在城里安排了工作。1955年前,我家还在农村和门头沟郊区。大姐年长大哥八岁,母亲让大姐帮助照料年幼弟妹的同时,坚持供她上学,一直到大姐驻校读完了中专师范毕业。二哥大我两岁多,他聪明而顽皮。由于大姐大哥长期不在家住,因此我记忆最多的是与二哥一起学习和玩耍的生活。比我小两岁的从小患有小儿麻痹症,可怜的弟弟三岁之前只能靠两手支撑着在地上爬行,直到四岁才扶着简易的三轮小车慢慢学会了走路。连续生了四个男孩之后,1954年大妹出生,她受到了父亲的特别宠爱,视为掌上明珠。但大妹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一岁多的时候感染肺炎险些死去。我记得当时大妹无声地躺在床上,额头盖着降温的冷毛巾,母亲愁苦而地守在旁边,的父亲已经流着在钉装殓的木盒子了。但大妹却奇迹般的起死回生,又顽强地活了下来。小妹是1956年家里进城之后在朝阳门外一个名为吉市口头条的小胡同里出生的。她是家里的老小,小时被称为“小崽儿”,及哥姐对她的呵护自不必说,且她自小身体壮实,很少生病,又活泼开朗,成天蹦蹦跳跳。最小的她,在父母忙碌无暇顾及的情况下,却省去了父母更多的累赘。

  七个子女,无一夭折,都健康的起来,有了稳定的工作,且都成家立业。这看来正常的现象,却成为母亲后来感到欣慰和向人炫耀的资本。我曾经为此而感到不解。如今母亲已经故去了,回过头来想一想,在那样竭蹶困苦的环境中哺育子女所付出的万千辛苦,以及母亲的感慨,我们这些做儿女的是无法体会得到的。

  父亲由于身体不好,在抗日战争结束后精兵简政时复员回乡,后来才又重新参加了工作。母亲随父亲一起复员,1958年之前一直没有工作。父亲当时只六十几元的工资,要抚养七个子女,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

  含辛茹苦、乐观豁达,在隐忍与中拉扯子女、支撑家庭,是母亲生活的真实写照。为了供养儿女上学、填补家用,母亲在操持家务之余,为人家洗过衣服,做过补活,糊过纸盒,包过粽子。……我至今仍清楚地记得在二年级时放学以后我和二哥背着书包到街道的粽子大棚去接母亲回家的情形。大棚里忙碌着很多人,每个人面前都有两个大盆,一个泡着江米和枣,一个泡着包粽子的苇叶和捆粽子的马兰草。母亲汗湿的头发一缕缕地贴在脸上,看到我们,脸上疲惫中露河南手术治疗癫痫病医院,效果好吗出说:“来,妈教你们一块包。”于是,母亲边说边地做着示范:苇叶视其宽窄选三到四张,迭次排好卷成锥形的斗;在锥斗中先放入一个枣,而后捞入江米把锥斗装满,后再放入一个枣,如枣太小可放两个,但绝不能多放,因为枣和江米是有比例的配着来的;之后将交叠在一起的苇叶的两端折过来盖在锥形的敞口上,将江米和枣盖严;最后用马兰草捆紧,一个棕子就包好了。二哥当时已上四年级,且心灵手巧,不一会儿就包得很好了。而我却笨拙的多,手忙脚乱,脸憋得通红,半天才包上很不象样子的一个。而母亲却很满意。有两个儿子陪伴在自己的身旁,母亲脸上充满了愉悦、自豪与欣慰的表情。

  父亲的单位离家很远。因性格所致,再加上工作的劳累和家庭生活的艰难,他的脾气很不好。父亲喝了酒之后,多次把饭桌一掀,大发脾气的情形,在我们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偶尔父亲早回家如果母亲不在,看到瞎锅冷灶,他一定会拿淘气的子女(尤其是二哥)出气,那是我们最担心的事情。常常,我要充当惴惴的哀求父亲的角色,拉着他的裤角,颤颤地说:“爸你别打了,我们听话。”所以,不管外面的事情多忙,母亲总是要在父亲下班之前回到家里把饭做好,把家务料理停当。而这时父亲进门,气就顺得多。他往往打开包着酱驴肉或猪头肉或牛杂碎的纸包,无言而的看着我们吃。这时母亲已把饭菜端上了桌,家里就充满了其乐融融的。

  由于大姐和大哥不在家里住,二哥就成了孩子中的老大。二哥心灵手巧,经常自己动手制作一些手枪、大刀等玩具与我们一起玩儿,他尤其鼓捣半导体收音机。母亲看他有这方面的天赋,就经常多给他一些零花钱。二哥时不时地到西四的无线电元件商店去买一些很便宜的处理的半导体零件。在母亲的鼓励和支持下,二哥的愈发浓厚,从矿石收音机玩儿起,后来已经能自己制作线路板,并安装八管的半导体收音机了。若不是文化大革命,1966年在北京八十已上高三的二哥将成为家里第一个上邮电学院的生。在二哥的影响下,我和弟、妹们也都有广泛的业余兴趣,如制作航模、糊制风筝、雕刻玩具、画画、唱歌跳舞等等,只不过每人侧重有所不同。在家庭拮据的经济条件下,母亲对我们的爱好同样采取鼓励和支持的,既引导和影响着孩子们的发展,也创造着和谐、的家庭环境。现在每每回忆起这一切,我心中都会有一种温馨、的。

  母亲没有上过学,建国之初“扫盲”的时候,母亲在冗忙的家务之余,顽强而地参加学习,摘掉了“文盲”帽子。我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正是大跃进的1958年。全国城乡热火朝天大干主义的形势,给了母亲走出家门,重新参加工作的机会。

  母亲本不甘心只做一个赋闲在家抚育儿女的家庭妇女,这源于母亲年轻时就投身革命斗争的经历和她天生争强好胜要有所作为的性格。

  身世

  母亲1920年9月出生在北京市门头沟区(当时为北平市宛平县)灵水村一个普通农民的家庭。灵水村地处深山,却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和悠久的发展历史。该村辽代时就已具有相当的规模,明末清初时已有360户人家,2000余人口。村周围有十数座庙宇,村中有号称上合36天罡下应72地煞的36盘碾子和72眼水井。村中多读书人,清康熙以后曾出过二十多个举人和两个进士,被称为京西“举人村”。

  姥爷王士敏忠厚朴实,勤俭持家。家中有房有地,还有买卖字号,是一个典型的殷实人家。王姓在灵水村是一个大家族。母亲这一辈儿的名字,按家族姓氏的字序排,是“文”字。母亲是家中的老大,姥爷给她起名叫文淑,母亲还有一个文学,一个弟弟文兴,母亲分别大于姨和舅3岁和4岁。

  母亲5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自幼就失去了母爱,在母亲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永远无法弥合的伤痛,也促进了母亲身心的过早。良好的故居环境、勤朴父母的影响,以及别于常人的艰难身世,赋予了母亲聪灵的天赋和泼辣、刚强的性格。5岁的孩子正是需要别人照顾的年龄,但懂事的母亲从那时起就象大人一样担起了料理家务、照顾弟妹的重担。母亲曾向我们形象地讲起过,在家乡高高的灶台前,她每天翘脚站在小板凳上为全家做饭做菜的辛酸情景。平时,母亲敢说敢做,敢为敢当,在村里,从小没有人敢于欺负她和她的弟、妹,也没有人能够欺负她们。因此在姨、舅的眼中,母亲很早就树立了可引为自豪、亲亲敬敬的长姊形象。以至于现在已年逾80岁的姨说起母亲时,还总是动情的说:“我姐有主意,有本事,什么时候我都愿听我姐的话。”

  事业

  抗日工作

  1937年七月,“七七”卢沟桥事变爆发。日本鬼子的入侵使中国人民沦入了被欺掠、被蹂躏的境地,也打破了母亲一家平静的生活。1937年8月,国民党卫立煌部队与日军在�髻山激战,其十师师部设在了灵水村。1938年2月,八路军晋察冀军区邓华支队来到离灵水村八里之遥的斋堂镇开辟和扩大平西抗日根据地。家乡的人民同全国人民一道迅速投入到了抗日的洪流中。1939年,19岁的母亲说服忧虑重重的父母,毅然投身抗日救亡工作。

  在她的影响下,年仅15岁的舅舅也参加了儿童团。在八路军扩充时,舅舅又藏在柴火垛中,躲过父母的阻挠,坚决地走出家门参加了八路军,后来光荣地加入了共产党。1942年12月29日,舅舅所在的晋察冀军区七团二连,为掩护团部与群众转移,奉命与400余日寇在团部驻地曹霸岗西侧的松树岭进行艰苦的阻击站。战斗从上午八点直打到下午四点,在顽强地坚持了八个多小时,团部与群众已安全转移,圆满完成阻击任务后,战士们终于弹尽粮绝,退到了一处绝壁上。面对层层包围上来的数倍于己的敌人,誓死不当俘虏的舅舅,与仅剩的四名战友一起,砸烂手中的武器,高呼着口号,毅然决然相拥着纵身跳下松树岭上被称之为“鸡蛋坨”的百米悬崖,悲壮地以身殉国。躲在对面山涧里的乡亲们含着热泪目睹了这壮烈的一幕,一片压抑着的悲痛的呜咽在山谷中回荡。舅舅们的英雄事迹,被称为又一个“狼牙山五壮士”,八路军晋察冀日报曾专文报道,晋察冀军区聂荣臻司令员、萧克副司令员亲自签署通令予以嘉奖。舅舅牺牲时,年仅18岁。几天以后,正在武汉市什么医院能治癫痫病井边挑水的母亲听到这悲痛欲绝的恶耗时,泪水夺眶而出,咣铛铛扁担摔落在地,一下子晕倒在了井台上。

  1940年前后,日寇对斋堂地区进行疯狂的扫荡,并施行了残酷的烧、杀、抢“三光”政策。昔日的家乡,房屋被烧,田地被毁,生灵涂炭,遍地狼烟,一片哀��。灵水村的房屋,除少数几所宅院之外,几乎悉数被烧,老乡们不得不在八路军、游击队的掩护下到大山里躲藏。离灵水村20多里的王家山,有100多乡亲来不及转移,被日寇逼到一所大房子里,全部被凶残地活活烧死,酿成了震惊京城的“王家山惨案”。母亲曾悲愤地向我们讲起这些往事,并凄婉地哼唱了由灵水人王士福参与作词的“王家山小调”。……

  国恨家仇,激发了母亲抗战到底、保家卫国的决心;艰苦的斗争,也煅造了母亲坚韧不拔、顽强抗争的意志。跟着共产党去争取民族的解放,从此成为母亲认定的道路。

  母亲参加革命工作后,于1942年5月加入中国共产党。之后历任桑峪村民兵队长、昌宛县二区妇女救国会委员、宛平县四区、五区抗日联合会妇女部长;抗日战争胜利后,曾任宛平县五区妇女联合会主任。在那艰难的岁月里,母亲参加并组织过做军鞋、送公粮、掩护群众和抗日干部、宣传抗日主张、发展抗日队伍、抗击敌伪势力等一系列工作。在对付日寇残酷扫荡的斗争中,母亲和战友一起,怀揣干粮,爬山峰,钻山洞,与敌人战斗和周旋。在与组织失去联系,斗争最艰苦的时候,母亲在黑暗中盼望黎明,她一方面从物质上帮助战友度过难关,同时从精神上鼓励身旁的战友咬牙坚持,坚定革命必定胜利的。斗争养成了母亲从不屈服,对党忠贞不渝的性格。因母亲前夫(大姐的亲生父亲,后牺牲)的家庭出身成份较高,在土改期间被称为“搬石头”的党内“左”倾斗争扩大化运动中,他们被错误地受到冲击,母亲甚至顶住了野蛮的“左”倾分子用烧红的铁烙铁烙烫身体的酷刑。……

  度过了血与火凝结的岁月,1949年,共产党人和亿万穷苦的人民终于迎来了民族的解放和新中国的诞生。母亲后来在看到《党的女儿》、《狼牙山五壮士》这些传统影片的时候,眼中总是浸满泪花,脸上总是坚毅的表情,显然是强抑着心中的波澜陷入了深深的对往事的回忆。是啊,影片中主人公的经历,不就是如母亲和舅舅姊弟这样的前辈们斗争经历的缩影吗?母亲间或地向我们讲起这些往事的时候,语气是和缓的、平静的,但是我们却分明地看到了这平静背后她所经受过的那些难以想象的磨难与艰辛。

  锣钉厂工作

  在1959年大跃进的热潮中,母亲在幼儿园安顿好两个还没有上学的妹妹,以一个共产党员的身份到街道党支部请求工作。经过批准,母亲在短短的几十天之内就网罗人员成立了一个加工锣丝钉的小工厂,名为“朝外大街锣钉厂”,母亲亲自任厂长。

  锣钉厂离我们学校不远,放学以后,我和、弟弟经常为找母亲到那里去玩儿,与厂子的叔叔、阿姨们很熟悉。在工人叔叔的指导下,我甚至摆弄着简陋的设备,费力地尝试着加工过锣钉的锣纹。母亲的工厂是一个怎样的工厂啊!――只有十几个人,全部是家庭妇女或街道的闲散人员,老弱病残,还有一个二十多岁叫“傻子”的有严重智障的哑吧;厂房就是护城河边没有围墙、没有大门的两、三间勉强能遮住风雨的小平房和一片空地;设备就是由到处筹款、贷款而制备的,或别的工厂淘汰下来支援的几台破旧的机床和锣丝钳。没有经验,缺少资金,职工技术水平低下,真正的白手起家。这样的工厂要生存和发展,其困难是不言而喻的。但是充满激情的母亲全身心地投入了。她风风火火,没日没夜,东奔西走,忙上忙下。在上级的支持和全厂工人师傅们的共同努力下,短短几年,母亲和其他同事一起,将这个小厂的一切工作调理得井然有序,充满活力。逐渐地,产品有了销路,资金有了积累,厂房扩大,工人也增加到了近百人。母亲的工作得到街道办事处、区委等领导的认可,母亲也赢得了全厂职工的普遍爱戴和尊重。

  随着厂子的发展,后来工厂更名为朝外标准件厂,后又与其他企业合并转产,更名为朝阳区医疗器械厂。到上世纪70年代末,这个当年小小的作坊式街道工厂,已经发展成为可创造相当的产值,具有一定规模的300多职工的国营企业。

  1978年,母亲退休了,全厂职工聚会欢送。母亲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呕心沥血工作了20多年的工厂,离开了朝夕相处、休戚与共的同事和工人师傅们。是啊,这里的一砖一石、一草一木,哪一点哪一处没有凝结着母亲辛勤付出的心血和汗水呢?

  街道工作

  母亲是闲不住的人。退休之后,她立即按组织安排参加了街道工作,担任了朝外大街街道居委会主任。80年代末,住房搬迁之后,又继续担任柳芳南里街道居委会主任。居委会工作是政府一切工作的根基所在,事无巨细,头绪繁多,繁繁琐琐,没完没了,但任何工作都涉及到政府与群众的联系,都与群众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市场经济的发展和政府职能的转变,给了居委会工作以更大的发展空间。母亲在任期间,她所在的居委会在做好日常行政工作的同时,逐步发展了“小卖部”、“存车处”、“食品加工厂”等多项便民项目,为居民们带来了更多的福利和方便。居委会的工作搞得有声有色,母亲也受到周围居民的衷心拥护。由于工作头绪多,要操心的事务多,母亲也因此而更加忙碌。她几乎没有休息日,下班之后,家里也成了她的办公室。我们每次回家去看望母亲,往往总能看到居委会辖区的大妈、大婶们在家里进进出出的身影。邻居们有了家庭纠纷,遇到什么困难,总愿意找母亲唠一唠,说一说,不知道疲倦的母亲也总是耐心地为他们调解或尽力地提供可能的帮助。……

  母亲从居委会彻底退下来的时候是1997年,这时,老人家已是77岁的高龄。是啊,可以说母亲是把毕生的精力奉献给了党,奉献给了工作和事业,奉献给了她深深热爱着的周围普普通通的群众。母亲对得起党的培养,对得起群众的,为周围的同志们,也为我们这些儿女们树立了对事业要不懈,人生要有所作为的榜样。母亲没有上过学,过低的文化水平限制了母亲能力的施展,不然母亲在人生和事业上一定会有更大的作武汉治癫痫病什么医院好为。几十年来,母亲在各个时期的不同岗位上争得了太多的荣誉――优秀共产党员、先进工作者、劳动模范、三八红旗手,……对这一切,母亲是当之无愧的。

  性格

  母亲是一个热情的和重的人。她工作的阅历久,认识的人也多。她好客、好交际、好联络人。她对她的长辈、亲戚、战友和同事充满了融融的关爱和。姥爷家是一个大家族,母亲愿意与众多的表舅、表姨们和其他亲属们交往。从我们懂事的时候起,家中就经常有来来往往的亲朋好友。谁家有了什么困难、什么事情都愿意到我家来与母亲叙谈。远远近近的亲戚们议议往事、叙叙家常、尝一尝家乡菜,家里经常充满了浓浓的亲切的京西乡音和欢乐温馨的气氛。

  很多亲戚的家在农村,子女们长大了都愿意到城里来。母亲象对待自己的子女一样,先后把侄女桂珍、外甥女环子和侄孙女廖燕接到家里长期居住,一直到帮她们解决了户口,找到了工作。母亲的照料与呵护,使她们感受到了母爱一般的温暖,她们也把自己视为了家庭中的一员。与父母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保姆“大芳”,以及曾长期寄居在母亲家的外地打工女“云香”,也都有相同的感受。

  母亲疼爱儿女,但她明事达理,对我们却很少溺爱。她用自己的言行,影响和引导着我们身心的成长。她我们努力学习,积极上进。她为儿女的些微进步和成绩感到高兴和自豪。文化大革命中的1968年夏天,响应毛主席“上山下乡”的号召,正在上高三的二哥以及小学还没毕业的弟弟,一起离家去了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母亲买箱子,做被褥,为他们打点行装。想到东北冰天雪地的恶劣环境和弟弟孱弱的身体,母亲不止一次的叨念:“看来这个孩子是回不来了!”这句话凝聚着一个母亲对儿子怎样的撕心裂肺的亲情啊!第二年的春天,我也要报名去内蒙生产建设兵团,跟母亲商量。母亲怔怔地看着我,悲戚而无奈的表情,说:“你哥和你弟都走了,你就别去了吧?”母亲本是商量的口吻,我却冷冰冰的顶了一句:“想不到您一个老党员怎么也这么落后哇!”只这一句话,母亲马上改变了主意。“是啊,孩子长大了,他选择了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他听党的话,这不也正是自己的希望吗?”同样的,母亲又东借西凑,强露着笑容忙碌地为我准备行装,几天之后把我送上了呼呼北去的列车。

  半年多的,三个儿子相继离开身边远去了千里之外的边疆,对一个母亲来讲,该忍受多大感情痛苦的折磨啊!痛彻的思子之情,让母亲背后默默地流了多少眼泪,我们是不会知晓的。后来,脾气倔强的72届的小妹也报名到北京郊区去“插队”了两年,那一次母亲照样没有阻挠。母亲响应党的号召先后送四个子女到农村和边疆的事迹,曾经成为当年街道和学校向家长和学生宣传学习的典型。以后的十来年中,母亲要经常给我们寄钱寄物,而且我们每次探家,除了索要车费,还要带走大包小包的食物和用品,可想而知,这些对当时困难的家境来讲都是不小的负担。母亲每次来信,总是嘱咐我们“注意身体,好好工作,家里一切都好,身体也很好,不要惦念”。但我每次探家,看到的却是刚50出头的父母日渐苍老的面容和头上不断增添的丝丝白发,这分明是他们为儿女、为家庭、为事业过多操劳的印记啊!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是时代的产物,万万千千的父母谁也无法改变这的安排。但可贵的是母亲那达观的。她没有拘泥,没有怨言,义无反顾地支持了孩子们的选择。我们从母亲那里得到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温暖,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营养和思想上意志上的培育。我们经受住了边疆、农村艰苦岁月的锻炼,在兵团期间或回城之后,我们陆续入团、入党,工作上不断进步,可算是对父母的辛苦与期望的安慰与补偿吧。

  母亲的精神和品格对儿女的影响是深刻而又多方面的。我们姊弟七人以为人正直忠厚、善待他人、孝顺长辈为的要义,七个子女没有一个人对父母有过不敬的言语。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的处理在中国就是一个恒久的难题。母亲又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方式方法上稍不注意,就可能造成矛盾。因此,在父亲去世之后,母亲决定自己独立生活。虽然母亲年事已高,但身体一直很好,又有自己的退休金,再由子女们每家贴补一些钱,可雇一个保姆来照顾她。对这种做法,儿女们起初还有一些顾虑,但我是采取支持态度的。实践证明,母亲的选择是而又明智的。公休日,节假日,或其他的空闲时间,儿孙们经常到母亲那儿去看一看、玩一玩,亲情丝毫没有疏远,对母亲的照顾也没有受到影响,却避免了婆媳间不经意的摩擦、儿女关系平衡困难等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二哥身手灵巧,小妹热情泼辣,他们离母亲的住处又近,母亲那里有了什么修修补补或出外跑腿儿的事儿,他们对母亲的照顾往往更多一些。母亲虽然独处,但由于家里的儿女多,你来我往,实际上母亲那儿很少断过人。儿孙们来了,母亲经常亲手做一些家乡口味的饭菜,如软软的却韧劲很大的抻面、肉沫和豆付搅拌而成的嫩嫩的汆丸子、自剁肉馅而包成的被母亲称为“肉吃一口是一口”的饺子、榆面和白面做成的“拨鱼儿”、自制的有特殊风味的泡菜等等,虽不丰盛却都能很好地调起我们的胃口。

  由于经常来人,家里虽然有保姆,可是乱哄哄的,一天下来,母亲仍然很劳累,但老人家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有一段时间,保姆回家探亲,我和爱人去看望母亲,又怕母亲操劳,有时就在外面先吃了饭。但如果母亲事先知道了信儿,进门之后,就会发现老人家已经准备好了我爱吃的饺子或家乡抻面。……母亲的面容慈祥中交织着疲惫,碗中喷香的饺子或面条冒着热气,但隐隐地酸楚却湿润着我的眼睛,哽咽着我难以下咽的喉咙。

  母亲热爱生活,乐观豁达,争强好胜,充满对事物的追求,在她身上似乎凝聚着永远也使不完的力量。

  在我们姊弟兄妹们都还小的时候,母亲一边拉扯子女一边投身工作,从来没有把家庭的困难放在过眼里。在我们几个下乡的子女陆续返城后的那一段时间,是家中经济和各方情况最困难的时期。母亲张罗着为我们盖小棚、借住房、找工作,在欣慰与忙碌的交织中,安排着家中的一切。

  在文化大革命中,父母被打成“走资派”受到冲击武汉治癫痫病比较有效医院的时候,她没有向污蔑、批斗他的造反派低过头,甚至在批斗大会上,她曾愤怒地把挂在她脖子上的铁链子“哗啦啦”扔到地上,抬起头来对胡作非为的造反派大声呵斥。在父亲难以忍受精神折磨的痛苦,情绪低落,几乎丧失生活信心和的时候,母亲不止一次地在夜深人静时苦口婆心地鼓励父亲要为儿女们着想,要把眼光放远,自己,相信组织,总会盼到光明的一天。

  母亲追求生活的新意,不愿意墨守成规。她经常亲自动手为自己裁减一些合身而又有些色彩的服装;每隔一段时间,她就要把家里的家具重新摆置一遍,改变一下空间和环境的格局;甚至在她70多岁时,在经济条件许可的前提下,她还不怕麻烦重新装修了住房,使家居更加舒适与美观。

  母亲精力充沛,爱玩儿。她愿意经常到儿女家、亲戚家去串一串,走一走,或住两天。她喜欢逛公园,游郊外,去自然和阳光。母亲快80岁时还没有坐过飞机,这是她的一个遗憾。81岁时,母亲自认为身体许可,在征得子女们同意后,母亲高兴地由大妹陪伴着乘飞机到南京去游玩了一次,终于实现了坐一坐飞机的。母亲在回忆这次经历时说,由于自己是逾80的高龄,一路上受到机组人员和其他游客的周到照顾,领略了人们钦羡母亲健康长寿、儿女孝顺、晚年幸福的赞美,倍感自豪与欣慰。

  母亲头脑清醒,思维敏捷。她明了而又关心儿女各家的情况和生活,尽量有区别的加以照顾而又不失公正。母亲一生付出,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遗产,她唯一的财产是在房改时由儿女们共同出资买下的她的住房。母亲去世前,儿女各家都已住进楼房。母亲留下遗言,住房由七个儿女共同平均继承。母亲生前作出的这个最后的决定,是正确的,甚或可以说是“英明”的,它避免了日后儿女之间如一些人家那样因争夺遗产继承问题而可能产生的诸多矛盾和纠纷。

  母亲的一生是清贫的,她经历过太多的风雨和坎坷,却没有享受过奢糜的荣华富贵。母亲的一生又是富有的,她有的精神世界,有对事业的不懈追求,有对儿女、对亲友、对他人的融融关爱,有对家庭、对后代、对生活的沉重责任与殷殷期望。这一切伴随着母亲一生的岁月与经历,也昭示着母亲典型的人格特点。母亲伟大的母爱赢得了儿女们的孝敬,母亲终生的所言所行也赢得了周围人们的普遍尊重。

  怀念

  母亲去了。母亲走过之处,在社会上留下了铮铮的回声和闪光的轨迹。

  母亲离我们而去了。母亲给我们留下了深深的抚育、教导、影响的印记,给我们留下了正直、勤劳、善良、自强、坚毅、乐观等可供我们享用终生的精神财富,给我们留下了深深的不尽的思念。

  母亲在党的十六大召开的那一天从容地去了。母亲与先逝13年的父亲合葬在他们出生并曾经战斗过的家乡的山岗上。母亲的身上覆盖着中国共产党党旗,母亲的墓前生长着常青的松柏、摆放着不谢的鲜花,母亲的身旁永远萦绕着儿孙及亲友们不绝的缅怀与思情。

  亲爱的母亲,您安息吧。您毕生为之奋斗的事业正继续发展,人们的生活正在变得更加充实和多彩。您对儿女们的付出正在迎来收获,您所期盼的一切已经或正在变为现实。

  ――朴实、正直的大姐继您之后理所当然地成为咱们这个大家庭的新的核心,受到弟妹们的热爱和尊重;您的孙辈们大部分完成了或研究生或大学或大专的学业,有的已成家立业,有了稳定的工作,他们正按照自己的方式,塑创着好于祖辈或父辈们的生活;大哥、二哥和我都有了孙子或外孙女,加上大姐的两个外孙,您的五个重孙辈,聪明、活泼、,正在健康幸福的成长;我们姊弟兄妹各家的生活都在过得越来越好,已经有五家有了家庭轿车,各家全都住上了宽敞的楼房。特别是我,那个曾经住过单位办公室、单位库房、宾馆地下室和阴暗潮湿的小平房,曾让您为此而辛酸不已的三儿一家,如今已经有了不止一处住房,而且最大的一处,是您可能都不敢想象的超过250平米的宽敞而明亮的复式楼房。现在,儿女们各家和睦,生活一天天充实而又充满希望。各家之间时有往来、互助和问候,过去个别姊弟兄妹之间偶发的些许龃龉早已被岁月所淡漠,而代之以的是传承于父母的千金不换、血脉相连的浓浓亲情。

  亲爱的母亲,您为儿女所承受的磨难换来了我们今天的幸福。就在我们这个家族正在拥有车、房,生活一天天美好,正在呈现儿孙满堂的兴旺,您正应该享受更多的天伦之乐,儿女们有机会向您奉献更多的孝心时,您老人家却离我们而去了。“子欲孝而亲不在”,这是儿女们终生的痛苦和遗憾!面对这无力回天的人生无奈,我们只有铭记您的恩情,谨记您的教诲,带领后代们创造更好的生活,以实现您的期望,并借以慰籍我们内心的愧疚,报答您远在天堂的。

  一首阎维文的歌曲――《母亲》,再恰当不过地表达了我们对母亲的感情。在此文行将结束时,我把歌词抄录下来,献给我们永远怀念的母亲:

  你入学的新书包有人给你拿,

  你雨中的花折伞有人给你打,

  你爱吃的三鲜馅有人给你包,

  你委屈的泪花有人给你擦,

  你身在他乡住有人在,

  你回到家里边有人沏热茶,

  你躺在病床上有人掉眼泪,

  你露出笑容时有人乐开花。

  这个人就是娘,

  这个人就是妈,

  这个人给了咱生命,

  给咱一个家。

  不管你走多远,

  无论你在干啥,

  不管你多富有,

  无论你官多大,

  到什么时候也不能忘,

  不能忘咱的妈!

  亲爱的母亲,您的一生是无愧无憾的,您将在我们的心中永生!

  2005年11月8日

  三儿振才  于母亲三周年忌日叩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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